• 2022年10月2日

《伊莎贝拉》:失落已久的澳门情结

影片题材虽然属于写实风格,影像上走的却是精致唯美路线。不时能看到岩井俊二《情书》里的干净、纯淳,王家卫《花样年华》里的飘忽、迷幻,当然还有意大利电影里特有的欧洲古典与浪漫交织的味道

导演彭浩翔是作家出身,又是个超级影迷,因不满自己的小说《全职杀手》搬上银幕的效果,才毅然趟了电影这滩浑水。他入行的时候正是香港电影的低谷,但凭借极具特色的影片《买凶拍人》《大丈夫》《AV》《公主复仇记》等,已树立起一定声誉。其作品“尽皆过火,尽是癫狂”的杂耍式戏谑风格与残酷的黑色幽默,一直为影迷津津乐道。

不过,《伊》片却不再沉溺于后现代的拼贴,与影迷派导演特有的天马行空的跳跃式思维,可谓风格迥异。除了延续《公主复仇记》对现实社会的关注,又将澳门回归的背景引入,使影片更加大气厚重,令彭浩翔终于摆脱只拍小格局小品式电影的状态。而我们也因此得以在银幕上领略地道真实的“澳门”味道。

“伊莎贝拉”在澳门据说是个很大众化的名字,它在片中既是梁洛施饰演的女主人公“燕”死去母亲的名字,也是其遗失了的狗的名字。这个双重意义的“逝去”经伊莎贝拉这个名字而泛化,与更深层次的葡萄牙统治时代澳门的“逝去”彼此见证。

影片就在这个背景下展开叙事,且依然是有着彭氏作品先声夺人的特色:从因违法被革职的单身好色警察杜汶泽与前来认父的美少女梁洛施之间几乎的暧昧关系为起点,经过纠缠、缠绵、调情,最终揭开谜底两人并非父女关系,最终男人入狱,女人坦然等待男人归来。除了这条主线,影片还设置有澳门回归日期逼近时不断揪出的警界毒瘤、杜汶泽的官司、杜汶泽与死去女友伊莎贝拉当年的恋情等几条副线。彭浩翔发挥其驾驭文本叙事的自身优势,并通过画面很好地处理了交错、跳跃的时空,使得观者虽于多条线索中频繁辗转,却一点也不觉得晕头转向。

从片子隐约的回归背景,我们不难明白表面的“女孩寻父”桥段,实则隐喻的是澳门与中国大陆之间的微妙关系,暗合了澳门人虽为葡萄牙统治却终究自认为中国人的态度。影片内核本来是个令人沮丧、伤感的残酷的现实,可却被零星的充满浪漫气氛与温馨喜感的情爱细节所逐渐稀释、冲淡,直到最终男人入狱、女孩心中情感尘埃落定,观众甚至会感觉有点大团圆结局的意思。据杜汶泽说,这个内地公映版与柏林参赛的原版差别很大,原版用了更多篇幅在“对国族身份及认同”的探讨上,但在这方面,国内版表现得实在不够充分,于是可能会给一些观众不够“柏林获奖片”分量的感觉,反倒像是风花雪月之作。

不过还是得承认,这个即将公映的版本很是好看。首先故事很是刺激,好色的“怪叔叔”与青涩美少女于影片前面大部分时间都属于“”的暧昧状态,尤其对燕身体的写真式描绘,更让人直接联想到讲述不伦之恋的名片《洛丽塔》,在题材与视觉上都算是挑战了国内银幕的极限。

金培达操刀的音乐更是没的说,贯穿始终的音乐主旋律与画面完美配合,并很好地影响着影片的节奏,让观众在极富有韵律感的叙事中,不断体验着一流的视听享受。而影片题材虽然属于写实风格,影像上走的却是精致唯美路线。不时能看到岩井俊二《情书》里的干净、纯淳,王家卫《花样年华》里的飘忽、迷幻,当然还有意大利电影里特有的欧洲古典与浪漫交织混合味道。这其实都与澳门本身的地域文化征候相吻合,绝对不似从前香港电影里对澳门即赌城的定位温暖的小吃店、倾斜窄小的街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们,还有那难忘的西班牙语系曲风的音乐……一切都给人以无尽的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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